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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3月30日開始,美軍在伊拉克戰爭中發動了第二階段攻勢,僅幾天時間就逼近巴格達,自4月4日當地時間晚間開始,美軍向薩達姆國際機場發起猛攻,揭開了巴格達戰鬥的序幕。但出乎意料的是,從5天來的戰況看,伊方幾乎沒有組織起有效的抵抗行動。在巴格達,預想中慘烈的巴格達城市戰並未發生,美軍在巴城內出入自如,伊方抵抗遠低於其應有的規模。
在南部地區的抵抗行動幾乎已停止,巴士拉未經任何大的戰鬥便陷落在英軍手中。駐納吉夫美軍101空降師已完成對該城的保安任務,分兵北上巴格達。卡爾巴拉已落入美軍掌握,據傳周六伊反對派還將在納西裡耶集會共商戰後“國是”。至9日,南部地區隻有希拉城有戰鬥發生,但也是“薩達姆敢死隊”的個別抵抗行動。南部地區態勢總的來說已落入美英軍隊掌握。
在北部,美軍在庫爾德武裝的配合下,據說已占領摩蘇爾北部的馬格魯布山,這說明摩蘇爾市的最後一道外防已被突破。美軍於三日前突襲了薩達姆老家底克裡特的總統府,近兩日再次頻繁轟炸該地。伊拉克戰爭在數日內突然由雙邊作戰幾乎轉為一場美軍單方面進攻的戰爭,在伊方的抵抗行動中很難聽到正規軍、共和國衛隊和特種衛隊的消息,目前的戰爭態勢幾乎變成了類似巴以衝突的模式。伊拉克戰爭為什麼會急轉直下?伊軍隊為什麼未有效參與戰局?伊南部的抵抗行動為什麼會停止?許多問題讓人迷惑,但仔細研究起來一切現像還是有據可尋的。
首先,伊方在戰爭中,特別是在第二階段戰鬥中犯了一繫列錯誤。
第一,布軍失誤。戰局發展到現在,我們可以初步判斷,伊方並未將精銳的共和國衛隊武裝置於城中(該部隊最多隻有一小部分在城中),而是一部分駐在巴城以外的城郊,一部分在卡爾巴拉、地亞拉、希拉和北部的提克裡特和摩蘇爾,甚至有部分作戰單位進入了巴士拉等地。這種布置說明,薩達姆對正規軍嚴重不信任,他想用忠於他本人的共和國衛隊堅守要地,並從中派出督戰部隊,以監控正規軍行動,並鎮壓當地民眾的反政府活動。伊正規軍也較為分散,從得到的情況看,51師在巴城,第1軍主力在巴格達與巴士拉之間,第4軍在北方,這樣的兵力部署分散了作戰力量,易於美軍從空中摧毀其作戰力量,使其在投入實戰前就已元氣大傷。
第二,草率出擊。伊共和國衛隊曾利用從3月26日開始的大沙暴和美軍立足未穩的時機,主動出擊南部美軍。雙方曾於3月底在納吉夫,卡爾巴拉、納西裡耶和庫特等地區發生激戰。但沒想到的是風暴隻兩天時間就過去了,而美軍凌厲的空襲切斷了麥地那師和巴格達師的退路,以至於兩師幾乎遭到滅頂之災,趕來增援的尼達師和尼布甲尼撒師可能也受到了重創。在這次出擊行動中駐守巴格達南部的共和國衛隊被摧毀,北部衛隊又因空襲原因不能回援,幾日之內,伊軍精銳損失慘重。
第三,戰術組織失誤。可能是要誘敵深入城中,亦或為日後南部伊軍活動便利,伊方在美軍一路北上過程中,未事先摧毀兩河橋梁,甚至未對橋梁作殊死保衛,這致使美軍北上速度奇快。此外,伊軍大規模坦克部隊在開闊地帶行進,使自身暴露在美軍空地炮火下。美軍曾對南部伊軍坦克部隊投擲過衛星制導集束炸彈即為明證。
其次,雙方實力對比相差懸殊。
有數據表明,99年伊拉克國防開支約為12億美元,而同年,美國國防預算卻高達2810億美元,高出伊方200多倍。美軍武器裝備的性能和軍事科技遠高於伊方,雙方軍事實力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但具體到在此次戰爭中,美軍的幾點表現特別值得一提。
第一,美軍空襲行動收到奇效。自開戰以來,美軍對伊軍政目標施以持續不斷的空中打擊,其規模其實並不低於海灣戰爭第一階段,且相較之下,美軍派武裝直升機、A-10攻擊機等飛機對伊軍施近距精確空襲的行動更為頻繁和更成體繫。據消息稱,自開戰以來,美軍對伊全境共投下約2萬枚精確制導炸彈和導彈,平均每天達上千枚。而巴格達戰鬥打響前一周內,美軍每日平均對伊共和國衛隊的空襲架次達700至800架次。但由於美軍地面部隊的行動引人注目,人們忽略了美軍的空襲行動,但正是美軍高強度的空襲,纔使美地面部隊能有今天的戰果。可以說,在這次戰爭中,美空軍仍在唱主角。
第二,對伊偵察行動非常有效。就像薩達姆自海灣戰爭以來一直研究破美之術一樣,美軍自那時起利用其先進的偵察技術,對伊全境進行了多手段,多層次,長時期的詳細偵察,加上隨近幾年美軍科技的發展,其夜視器材和偵察裝備在識別伊軍偽裝方面已有了長足進步,伊軍在戰前和戰爭中的較大規模部署行動已完全在美軍掌握之中,因此美軍空襲行動纔能有效摧毀伊軍戰鬥力。
第三,美軍對城市戰爭的打法戰術訓練有素。從目前戰事看,美軍對如何彌補城市戰這個薄弱環節是下了大功夫進行研究的。從它在攻打卡爾巴拉、納吉夫、納西裡耶和目前的巴格達的行動特點看,美軍的策略是城外遠距離打擊與地面突襲相結合,並有效切斷城內敵作戰部隊間的聯繫,使其盲目應戰。在戰術上,美軍用空襲鋪路,用坦克、裝甲車護身,切斷分割,逐屋逐街地摧毀城內抵抗據點,使敵方無“巷”可戰,同時減少自身傷亡。
第四,美軍“斬首行動”終有所獲。自開戰以來,美軍對伊高官頻頻施以斬首術,在初期,這種行動未見大成效,但近來,美英聯軍的空襲開始見效,對各地區復興黨機構等重點目標的空襲嚴重打擊了伊各地黨政軍首腦,而且極可能擊斃了伊南部戰區司令阿裡-哈桑-馬吉德,基本凍結了巴格達城內以薩達姆為首的高層人物的活動,從而使伊各地抵抗近來基本處於無組織的混亂狀態。
第三,在戰爭第二階段中伊民眾反薩情緒開始顯露。
美軍之所以能在許多城市輕易得手,最重要的原因是當地百姓在第二階段開始未對美軍行動加以有效抵抗。從3月底美軍重新北進開始,我們可以發現,伊南部什葉派對戰爭的態度開始發生轉變。在第一階段,我們可以到處看到南方什葉派民兵和部落武裝紛紛對美軍發起攻擊,有力地打擊了美軍後勤補給線,並曾一度使美軍陷入了遊擊戰的困擾中。但從第二階段開始,什葉派開始采取中立態度,在納吉夫戰鬥時,“薩達姆敢死隊”成員據守阿裡聖墓,當地占絕大多數的什葉派民眾並未參戰,在美軍試圖衝入墓地時,什葉派民眾加以攔阻,當時他們說的話是:進城可以,但進聖墓不行。這已充分說明占伊人口大多數的什葉派民眾已在戰爭中采取了中立態度。後來的巴士拉之戰(如果可以稱得上“戰”的話)更證實了這種立場,城內居民與英軍相安一起,互不攻擊,也互不融合。看來,美國在3月26日至當月底的暫緩期內通過國內外各種渠道對南部什葉派組織作了大量“工作”,其成效是顯著的。9日美軍輕易進駐巴格達的薩達姆城地區,這個地區也是什葉派聚居區。在美軍進攻巴格達後,市內民眾參戰者廖廖,反而有民眾借機發洩對當局的不滿,這也是巴格達無法組織起有效抵抗的重要原因。
盡管如此,筆者並不認為伊方抵抗已土崩瓦解,伊拉克戰爭即將結束。原因是:首先,伊軍仍保存大量實力。在巴格達以北,伊方還有共和國衛隊的尼布甲尼撒師、阿德南師,北部還有漢謨拉比師,雖然這些部隊肯定也受到空襲削弱,行動受到強大牽制,但情況總好於其它各師。此外,特種共和國衛隊和受重創的其它共和國衛隊師部分兵力及一些正規軍武裝應該還存在,並有一定戰力。在巴格達之戰、巴士拉之戰以及南部諸線戰鬥中,出力最多的是“薩達姆敢死隊”等民兵武裝,伊軍到目前為止僅被俘7000人,傷亡數目也不是很大,而巴格達市內的伊高級官員又於一天之內突然銷蹤匿跡,從這些情況看,伊方應該有意保留了相當實力。其動向如何不得而知,有可能早已潛入了北部,有可能混在居民中組織反攻,但總之伊軍還留有一定戰鬥能力。
其次,薩達姆及其親信下落不明。美軍即使很快就拿下了巴格達,但隻要沒有抓到或證實擊斃薩達姆及其親信,伊戰就不會馬上停下來。在北方還有伊革指會副主席易卜拉欣坐陣,擁兵甚重,且未受重大損失。如果巴格達地區的主力真地成功撤入北方加入戰團,美軍一時難以啃下這塊硬骨頭,宣布戰爭結束就更為時尚早。
第三,美軍難以快速趁勝北進。美軍如果不久拿下巴格達,必然分很大一部分兵力用來維持這裡的形勢,這無疑將拖住美軍北上的步子。巴市內零星巷戰難以停止,美軍就不敢輕易全力北上。加上美軍在南部戰線越來越長,需要有一個停下來調整的時間,同時致力於建立當地“自由政權”。
因此說,伊拉克戰爭打到這一步,還不意味著它的結束,此次戰爭還可能上演較長一段時間。特別是如果薩達姆政權故意棄守巴格達的話,戰事恐怕還會有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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