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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一家獨大,俄、法、德失去與美討價還價的重要棋子
●沙特、埃及、土耳其和約旦在美中東戰略中地位下降
●以色列是這場戰爭的大贏家,中東仍將是動蕩之源
●伊朗和敘利亞擔心成為下一個目標
伊拉克堪稱中東和阿拉伯世界的心髒。這場發生在中東心髒地區的戰爭將給該地區帶來重大影響。布什雖然打著“解除伊拉克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旗號,但實際上卻是將其視為一場“改革戰爭”,是美改造中東龐大計劃的第一步。美國下一步怎麼走?中東地區格局有何變化?所有國家都在揣測美國的心思,為自己謀求“後薩達姆時代”最佳的地區政治、經濟版圖新坐標。
伊拉克戰爭是一場“改革戰”
根據目前在美國勢頭正勁的新保守派的觀點,“成功解除伊拉克的武裝,重建伊拉克,並對其實施民主改革無疑能為更廣泛的中東地區的民主化作出重大貢獻”。“9•11”事件發生後,美國對它的中東戰略及其在中東面臨的安全和利益威脅重新進行了評估,認為“以中東為大本營的支持恐怖主義並企圖發展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國家”是美在中東利益的最主要威脅,並動搖美在中東的地位。為此,美國確定了“反恐”與“改造”兩手並舉的中東新戰略,希望以“倒薩”為突破口,全面推行“反恐和民主改造”,以確保美安全和利益。
布什總統在美著名保守主義智庫“企業研究所”發表演講時,曾明確指出,“一個獲得解放的伊拉克將成為自由的力量,給數百萬人的生活帶來希望和進步,促使這個重要地區改天換地”。依照布什的說法,“伊拉克有著值得驕傲的傳統、豐富的資源,並擁有富有聰明纔智和受過良好教育的人民,完全能夠向民主推進”。因此,伊拉克在美“改造中東”戰略中被賦予了極高地位,被視作實現阿拉伯世界民主化的第一張多米諾骨牌。
對阿拉伯世界震蕩很大
巴格達一擊即潰,對阿拉伯世界的震蕩絕不亞於1948年以色列建國和1967年那場失敗的阿以戰爭。約旦政治評論家烏萊卜•蘭塔維說,阿拉伯世界對待戰爭的態度已經惡化到了“最壞的程度”。他說,“如果他們(美國和英國)想要在中東地區保持他們的長期利益與友好伙伴關繫,他們就不能用‘阿帕奇’來輸出民主。”當美軍士兵把一面美國國旗蒙在薩達姆的雕像上時,卡塔爾“半島”電視臺一名主播現場解說:從現在起所發生的一切,將充滿了美國的氣味。
目前,美國放任伊拉克民眾搶劫掠奪,唆使百姓對薩達姆政權洩憤,一方面便於屆時以“軍管”名義接管伊政權;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阿拉伯國家領導人看到,“獨裁專制換來的是民眾的憎恨,隻有民主纔能免此阨運”,美國希望伊拉克效應輻射到整個地區:讓阿拉伯民眾體會美國倡導的民主的好處,改善美國在伊斯蘭國家的形像,而不是去催生一個又一個本•拉登。
埃及政論家阿卜迪•阿爾海迪在《金字塔報》上指出,當前阿拉伯世界針對後薩達姆時代有兩種態度:一種是呼吁聯合抵制美英,拒不承認任何傀儡式的伊拉克政權;另一種則是敦促阿拉伯領導人采取務實態度,放棄傳統思維,積極介入伊拉克重建當中。
中東地區力量大洗牌
美國在伊拉克得手,占據了阿拉伯世界的腹地,中東地區大國如沙特、埃及、土耳其以及約旦在美中東戰略中的地位及在本地區的作用和影響都將相形失色。沙特反對美對伊動武,一定程度上反映了“9•11”事件後日益風雨飄搖的美沙聯盟關繫。實際上,沙特更擔心未來伊拉克會成為其在石油出口和海灣安全方面的最重要競爭對手,擔心伊拉克可能取代沙特的地位。沙特《生活報》稱,“擁有世界第二大石油儲量的伊拉克將成為美國的石油盟友,從而降低了沙特的分量和勢力範圍。”
對美在中東惟一的北約盟友土耳其而言,薩達姆政權的垮臺和新伊拉克的誕生,在某種程度上也意味著它在美中東戰略中地位的下降。對此,土許多戰略家已有所認識。
對被美視為“無賴國家”的伊朗、利比亞以及敘利亞來說,“倒薩”成功則意味著它們的未來處境更加險惡。今年2月,美副國務卿博爾頓在訪問以色列時表示,“倒薩”後,伊朗、敘利亞以及朝鮮將成為美重點“反恐對像”。伊朗將陷入美勢力的四面包圍圈,四周都有美駐軍,戰略安全環境明顯惡化。如此一來,伊朗很可能成為美下一個重點打擊的目標。而且,在伊朗看來,未來的伊拉克作為美國“代理人”將比薩達姆政權的威脅還要大。雖然占伊拉克人口60%的什葉派穆斯林將在伊新政府中占有一席之地,但他們的民族主義情緒也可能戰勝宗派主義。失去了伊拉克這一重要戰略依托,敘利亞的戰略安全環境也將大為惡化。尤為令人關注的是敘利亞在這場戰爭中的表現。敘利亞在阿拉伯世界反戰呼聲最高,美國一再指控它為伊拉克提供軍事裝備和收容伊高官等,這些更使人擔憂:敘利亞會不會很快成為美國的下一個目標?最近美高官再三警告敘利亞似乎也在傳遞某種信息。
而以色列將是這場戰爭的大贏家。埃及《金字塔報》指出:“五角大樓鷹派選擇加納領導伊拉克軍政府,加納同以色列有著密切關繫,以色列將成為這場戰爭的第一個受益者。”可以說,伊拉克戰爭將使1991年以來本已失衡的阿以力量對比進一步朝有利於以色列的方向傾斜,阿拉伯世界反美、反以激進勢力被大大削弱。未來伊政府將可能對以奉行溫和路線,削弱對巴、敘的支持,以色列在中東的安全環境將大幅度改善。
美國一家獨大
海灣戰爭和伊拉克戰爭大大強化了美國在中東的主導地位。1991年海灣戰爭結束了冷戰期間美蘇長期在中東的爭霸局面,開啟了由美主導的“中東新秩序”時期。10多年來,美實行“西促和平,東遏兩伊”戰略,通過在海灣駐軍,基本上確立了由美一家獨霸中東的局面。而這一次薩達姆政權的垮臺,不但意味著除去了美控制中東和海灣的一大障礙,而且也將使中東地區反美激進勢力嚴重受挫,從而使親美溫和力量上升。繼伊拉克之後,中東仍將是美反恐重點地區。同樣,薩達姆之後,俄、法、德在中東失去了與美討價還價的重要棋子,這三國在那裡的外交回旋餘地和影響進一步縮小。從較長一段時間看,美在中東很難再面臨諸如薩達姆政權的嚴峻挑戰。美“倒薩”將達到“殺雞儆猴”的目的,除個別恐怖組織的反美活動外,很難有哪個國家政府敢向美挑戰。出於自保,多數激進國家,如也門、蘇丹、利比亞和敘利亞等將被迫迎合美國。阿拉伯世界很難再出現像薩達姆這樣的反美、反以“領頭羊”。沙特、埃及和約旦等溫和國家將繼續維持和鞏固與美關繫。美國防部顧問玻爾說,“阿拉伯國家會支持美國的中東政策,因為所有阿拉伯國家都非常務實,他們首先考慮的是本國的利益”。
巴以和平進程不會有大的改觀
伊拉克政權的崩潰是否會加快巴以和平進程?布什曾在開戰後講過,戰爭一結束將會宣布不經修改的“線路圖”計劃。布什已明確承諾,“美國和其他國家正在努力繪制和平藍圖,伊拉克現政權的垮臺會創造這樣的機會。伊拉克新政府的成功還可為中東和平開創一個新階段”。
此間有分析人士說,以色列正密切關注伊拉克戰事以及重建事宜。以色列很不情願看到阿拉伯國家在重建中被委以重任,帶有濃重阿拉伯民族色彩的伊拉克新政府不符合以色列的利益。如果這樣,以色列有可能對阿拉法特和激進組織施加壓力,促使其內部發生變化,不排除爆發新一輪流血衝突的可能性。
另一方面,戰後阿拉伯國家忙著為自己撈取好處,也無暇它顧。顧及到民眾的情緒,沙特和埃及這些大國也會作出支持巴勒斯坦事業的口頭表示,並且敦促國際社會,把巴以問題拋給美、俄、歐盟和聯合國四方委員會。再加上美國大選今年年底開始啟動,鋻於美國猶太院外集團的強大實力,布什不可能在巴以問題上有突破性的動作。
中東仍將是動蕩之源
戰後會不會出現美國治下的中東和平呢?從目前情況來看,似乎還看不到這種跡像。相反,巴以問題仍難得到徹底解決,而且“倒薩”戰爭也可能帶來諸多“後遺癥”。首先,“9•11”事件後,美將反恐矛頭對準伊斯蘭世界,激起穆斯林的強烈不滿和怨恨,而“倒薩”戰爭隻會日益強化這一矛盾。“美國人之所以要推翻薩達姆,是因為他們想在巴格達建立一個傀儡政府。我們不會看到他們所承諾的和平,隻會有新一輪的衝突,”阿曼的一位教師蘇萊曼說。
隨著美在中東反恐的深入和擴大以及強行改造阿拉伯世界,必將觸動阿拉伯世界根深蒂固的傳統體制和文化價值觀,美阿矛盾將進一步激化。沙特《生活報》稱,“若美在其他阿拉伯國家謀求的改革有伊拉克改革的影子,不排除阿美關繫惡化的可能”。其次,表面穩固的許多中東國家政權實際上非常脆弱,一些被迫支持美軍“倒薩”的阿拉伯國家政權的穩定將可能面臨來自國內民眾反對的重大威脅。第三,阿以問題短期仍難以解決。而巴勒斯坦問題一日不解決,中東就永無寧日,反美和反以活動就不會消失。第四,伊拉克未來具有很大的不確定性。鋻於伊內部派繫林立,民族、宗教矛盾極其復雜,戰後伊拉克能否維持穩定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若伊不能建立起一個強有力的中央政權,長期陷於動蕩或實際分裂之中,不僅可能成為恐怖主義滋生的又一溫床,而且也可能成為危及地區國家安全和穩定的根源。
圖片:1、美軍士兵在基爾庫克巡邏。2、伊拉克兒童踩在薩達姆畫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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